Markdown 是什么,从哪儿来,又是为了什么
简短的回答: Markdown 是在纯文本文件里书写带格式文本的一种方式,它用的标记不需要程序也能被人读懂。以 # 开头的一行是标题,**像这样** 是粗体,以 - 开头的一行是列表项。转换器会把这些变成 HTML;而人无论看哪一种都读得通。这种双重身份——作为文本可读,作为文档可渲染——就是它的全部要点,也是它比后来那些想取代它的更花哨的格式活得更久的原因。
它从哪儿来
Markdown 由 John Gruber 在 2004 年 3 月发布,他与 Aaron Swartz 一同写成。最初的实现是一个约 1 400 行的 Perl 脚本 Markdown.pl,目标也说得很直白:为网页写东西的人厌倦了手打 HTML 标签,而电子邮件早已教会所有人怎么非正式地标记文本。
后半句很重要,因为 Markdown 并没有发明自己的标记。它是从人们在纯文本邮件里已经在用的习惯中收集来的:
- 用星号把一个词围起来表示强调,usenet 和邮件这么做已经二十年
- 回复时在行首加
>来引用,每个邮件客户端都这样 - 用
===或---给标题加下划线,这来自 Setext,Ian Feldman 于 1992 年做的格式 - 在标题前面放
#,这来自 atx,由 Aaron Swartz 在 2002 年写成
Gruber 的贡献在于这份取舍,以及背后的那条原则:一份 Markdown 文档读起来应该像一份纯文本文档,而不是像一份盖满标签的文档。对于不知道 Markdown 存在的读者来说,语法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该看着像标记。
这个名字是拿 markup(标记)开的玩笑,而最初的许可宽松到任何人都可以重新实现它——于是所有人都这么做了。
它为什么传开了
Markdown 问世时既没有委员会,也没有公司,也没有标准,最后却到处都是。靠的是三个特性。
它是纯文本,所以现成的工具都能处理它。 版本控制可以逐行对比,告诉你一个段落里改了什么——对文字处理器的文件试试看。搜索找得到它。脚本可以生成它。它经得起被邮寄、被粘进聊天窗口、再被复制出来。四十年后它照样能打开。
学会它的成本大约五分钟。 知道三个标记就能干活,剩下的等需要时再发现。没有什么藏在工具栏后面。
它会优雅地降级。 没有 Markdown 渲染器的读者看到的是星号和井号,但仍然按正确的顺序读到文本,结构也看得见。任何二进制格式都做不到这一点。
早期采用它的平台让它成了默认选择。Stack Overflow 在 2008 年上线时就带着一个 Markdown 编辑器。GitHub 会在项目页面上渲染 README.md,从那以后,“用 Markdown 写你的 README”成了整个行业的惯例。同年发布的 Jekyll 把一个个装着 Markdown 文件的文件夹变成网站,而 GitHub Pages 免费托管它们。
到 2016 年,这个格式已经普遍到被登记进 IANA,成为 text/markdown 媒体类型,见 RFC 7763。
那些方言,以及为什么不止一种
Gruber 最初的说明留下了一些未定义的情形——列表被打断时会怎样,强调在词内如何嵌套,一个落单的方括号算什么。每种实现对这些的处理都不一样,于是同一个文件在不同工具里渲染得也不一样。
2014 年,一群人——其中包括 Pandoc 的作者 John MacFarlane——写出了一份精确的规范,还配了测试套件。它最初以“Standard Markdown”发布,Gruber 对这个名字表示反对,于是改名为 CommonMark。今天多数渲染器遵循的就是这份规范。
| 方言 | 它增加了什么 | 你在哪儿遇到它 |
|---|---|---|
| CommonMark | 精确的基础:没有歧义的规则和一套测试 | 大多数库和编辑器 |
| GitHub Flavored Markdown | 表格、任务列表、删除线、自动链接、脚注、提示框 | GitHub、GitLab、大多数 README 文件 |
| MultiMarkdown | 文献引用、交叉引用、元数据、更好的表格 | 学术与长篇写作 |
| Pandoc Markdown | 以上全部,再加数学公式、插图,以及输出为 PDF、Word、LaTeX | 论文、书籍、学位论文 |
| MDX | 用 JSX 写的组件,嵌在文本里 | 用 React 搭的文档站 |
今天人们说 Markdown 时,多数指的是 GFM:它是 CommonMark 加上 GitHub 在 2017 年规定的那些扩展。PreviewMD 渲染的就是 GFM,数学公式通过 KaTeX,图表通过 Mermaid。
人们用它做什么
文档和 README。 开发者要读的任何东西都默认用它:项目说明、更新日志、架构笔记、运维手册。文档站——MkDocs、Docusaurus、Hugo、Astro——基本上就是一堆 Markdown 文件加上一层主题。
笔记。 Obsidian、Bear、iA Writer、Logseq 以及另外十几个应用都把笔记存成 Markdown 文件,这意味着你的笔记不会被锁住:你可以用任何编辑器读它们,用任何工具备份,换一个应用也不需要导出这一步。
为网络写作。 静态网站、邮件通讯和博客,作者想写的是文章,不是标记。你正在读的这篇就是一个 Markdown 文件;页面顶部的开关可以把它显示出来。
任何接受格式的文本框。 问题追踪系统、拉取请求、聊天应用、论坛和维基用的都是 Markdown 或它的近亲。
与机器对话。 语言模型默认输出 Markdown,这悄悄让它成了人与 AI 工具之间的通用语——你在助手的回答里看到的标题、列表和代码围栏,就是正在被渲染的 Markdown。
它不擅长什么
Markdown 是一种结构格式,不是排版格式。它没有办法说明某样东西落在页面的什么位置、一栏有多宽、该用哪种字体——这是故意的,因为那些决定属于渲染文档的那一方。
所以当页面的样子本身就是重点时,它并不合适:传单、表单、杂志跨页。带合并单元格的复杂表格很别扭,最后通常都写成 HTML。而对于带文献引用和交叉引用的学术写作,单靠普通 Markdown 是不够的——这正是 Pandoc 和 MultiMarkdown 的扩展存在的理由。
最常见的抱怨——“我的文件在另一个应用里看着不一样”——几乎总是方言差异。按 CommonMark 加 GFM 来写最稳妥,因为那是最多工具认同的那一套。
Mac 上的 Markdown
macOS 本身不渲染 .md:按空格键看到的是纯文本,而一个装着笔记的文件夹看起来就是一堆一模一样的空白图标。
PreviewMD 修的正是这一部分——快速查看预览、文稿缩略图,以及一个把渲染后的页面与其源码并排放着的窗口。它渲染 GitHub Flavored Markdown,并内置了 KaTeX 数学公式和 Mermaid 图表,所以渲染文稿时不会去下载任何东西。
速查表列出了每一个标记及其效果,而如何在 Mac 上打开 .md 文件讲的是实际操作那一面。